贝罗闲话

    所谓“好有好报，恶有恶报；不是不报，时间未到；时间一到，立刻就报”，以及“法网恢恢，疏而不漏”之说，我想，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。再说，我国的“善恶报应”大都还牵连着下辈子、下一代，乃至子子孙孙。如此，致使不少有“一念之善”或是“一念之差”之举者拥有了一种精神上的寄托或警示。然而，环顾左右，又有多少受益者或是受损者，能耳闻目睹那些有善恶之举的人能“立刻就报”！而且，这个报应的“时间”，又有谁有能确定一个大约的单维跨度？再说，如果做坏事的下辈子会做牛做马，可按社会发展的角度看，将来的牛马一定是越来越少；如果做好事的能成仙得道，却又没人看到其在子孙面前显灵！而且，全球人类的总数总是在不断增长。看来，许多老古话的准确性，还是值得推敲的。

    积60年做人的经验，笔者有个观点几乎得到了绝大多数亲朋好友的首肯。即：在这世界上，只要有人的地方，最好的事是人做的，最坏的事也是人做的。客观地说，我们有不少人把我国境外的环境看得太理想化了！事实上，笔者在欧洲和东南亚也照样看到过乞丐、小偷和强盗。既然这样，面对我党善于不断改正自己的错误、改进并完善自己国事的现状，为什么就不能予以公正一些看待呢！当然，好人或者坏人都没在其脸上写着好或坏的告示。加上，随着社会经济的日趋发展，如今人与人间的肺腑之言也越来越封闭。所以，站在一定角度观察，现在的人敞开心胸，大约只可能在手术台上显示。由此，对“害人之心不可有，防人之心不可无”的俗话，笔者认为同样需要商榷。因为，在你死我活的情况下，正当防卫的“害人”还是必需的；在陌生的环境和人群中，对谁都疑神疑鬼却没必要的。否则的话，做个“南郭先生”就顺理顺章了。

    最近，在某报刊上，看到一段所谓“对干部的考察评语”。具体内容为：“顶得住的站不住，站得住的顶不住，看得见的管不着，管得着的看不见，干得好的上不去，上的去的干不好。” 阅读之余的第一想法，就是“好人难做”！因为，多年前我就开始觉得，人生在世，总是欠人的多。父辈的生养；老师的教养；领导的培养，加上亲戚朋友在日长世久中对我的帮衬之情，致使我产生只要继续做人，这辈子就难能还清那份欠情的感觉。尽管，这些人情大多是道义上的，是“我为人人，人人为我”的产物，但欠情就是欠情。既然是欠人的，那有欠就得还。欠情还情，欠债还债，欠命还命，天经地义！如果说这是种苦恼，这苦恼也不全是自找的，说真的，笔者还不至于戆到专门自找苦恼。事实上，这种种苦恼往往会自个儿找上门来，逼着你要做个好人也难。

    然而，再一想，我也生养着儿子；我也教养过学生；我也培育过年青人；我也不曾忘了对诸多亲友甚至素不相识贫困者燃眉之急的帮衬。虽然，我在下意识中也希图把自己付出的收一些回来。幸好，这种欲望不怎么强烈。可这毕竟是一种不平，时间一长，竟然在有意无意间产生了心态上的反差。常常想在暗地里呐喊一声：“我欠谁啦？”并早就谋划着写一篇《我欠谁！》的文章。但想来想去，这“我欠谁”似乎是一种软弱的呐喊。还不如起个《我看善恶报应》为妥。因为，“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，难的是做一辈子好事”。不少做惯好事的人，偶尔没赶得上做好事，平时做的好事就会被他人指责为“惺惺作态”！看来，想日常世久做好事者，首先得学会麻木。也许，这种善恶报应恰恰是看得见、摸得着的。

    说到这种“善恶报应”，我还是有点儿体验的。年轻时特爱打抱不平，往往是不管三七二十一，会挺身而出地帮表面上的弱者说话。很遗憾，其结果常常是落得个两面不讨好。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，至今至多在道理上知道这是种无用，但事到临头，还免不了有些躁动。也许是长了些年纪，常有朋友会对我诉述些个人的疑难。这时，我就会产生一种被朋友信任的兴奋；这时，我便会置身处地为对方分析问题，并毫不保留地发表自己的看法。然而，人和人之间客观上存有思维上的差异和操作上的困难。如果异想天开地要别人按我的方法去做，由此而得到埋怨，也实在是自找的。同样，对长辈、同辈和小辈也不能把自以为好的想法加之于人。如是，结果常常会自讨没趣，换一种说法就是“活该！”。很遗憾，对这种种的“活该”，我并不后悔。我总想，如果谁都不做好人，必然坏人得道，“恐怖分子”也会进一步地横行霸道，那老百姓就真的身处“水深火热”之中的了。当然，谁也不是救世主，只是希望是人就多做点好事。

    好人难做！其实，做坏人也不见得容易。因为，做坏人也得寻觅做坏人的空隙。这世界有贫富和强弱，有卑微和显赫，有倒霉和走运，差异不可能完全消除。所以，永远不要凌辱、欺负、无视他人的存在。否则，在你四周发芽生长都是仇恨的种子。其实，尽管善恶报应没有时间的限制，但善举也好，恶举也罢，多多少少都会留下其痕迹的。别的不说，好多年没见面的朋友，再见面时，觉得他们都有点儿不同了。有人有了一双悲伤的眼睛，有人有了冷酷的嘴角，有人是一脸的喜悦，有人却一脸风霜……看来，善恶之举并不是转眼就会消失的，它常常会躲在人们的心里，然后再慢慢地来改变人们的容貌……其实，生活中的成功者，总是看得比别人远，想得比别人深，做得比别人多。但往往也与风言风语、冷言冷语甚至流言蜚语相伴着。所以，每当听到不同的声音时，既要检点自己的言行，更要坚定自己的决心。

    看来，做人一世，是善是恶还是“让人们去说吧！”。什么报应不报应的，谁都没个准！

    2007年7月29日 上海